立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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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明|花毒花|花藏|琴崽
约稿带价私信,不接漫画

我本将心向明月,奈何明月却多情,随人处处行。
落花有意随流水,流水落花无问处,只有飞云,冉冉来还去。

[毒花]有生之年(15)

(其实我自己也不记得前面的剧情了,只好自己看了一遍再继续写,然后突然发现,断断续续断断续续这篇东西写了这么久,攻受都还没亲上,人干事儿,我发誓,下一章一定把全套都做完,就算拉灯也要做完……不能忍啊)


15.

 

花无心的手轻颤了一下,却没有抽回去,反倒是挑衅般的前进,轻轻勾起了百里的下巴。

一双漆黑的眼睛,就这么直直的看了过来。

一如既往的深不见底,在灯下没有光泽,像是干煸的死者,夜路的恶鬼,又或者是无知觉的毒物。

“啧……你啊,就败在这一双眼。”花无心笑道:“有了这么一双眼睛,再怎么好的调情动作,由你做来,都像是恐吓。”

闻言,百里眯起了眼睛,倾身过来,把花无心压在了软榻上。

他的动作很慢,却也很直接,没有半分多余的磨蹭,就是那么缓缓的靠过来,一双手撑在花无心腰侧,将他松松的环住。只有那双眼睛,眼神如有实质一般,不急不躁的向上抚摸,从脚尖开始,直缠到花无心的下巴尖。

“你在做什么?”花无心被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
“恐吓。”百里一本正经的回答。

花无心忍不住笑出声来,那双弯弯的眼睛在灯下带着水汽,灯光在其中散碎成星子,百里也微微勾了嘴角,顺其自然的埋下头去。

快贴上那一双唇的时候,花无心却撇开了脸,百里的动作停在半空中,呼吸吐在花无心的耳根,轻声道:“这里是南馆。”

“可我不是娼妓。”

百里捏住花无心的下巴,道:“你故意来到日月崖,一路筹谋安排,不惜以自己为饵。尽管我还不知你的目的为何……但来到这里,已经在你的计划之中了,不是吗?”

花无心只是微微笑着,并不回答。

“娼妓以声色换取所求,你呢?你想用自己换什么?”百里说着说着,尾音就带上了点怒气。

花无心却又大声笑了起来,乐不可支。

“这么说倒也不算错。”花无心伸出双手,勾住了百里的脖颈,“我找你交易,和卖也没太大区别,可是……”

他勾起一条腿,轻轻蹭了蹭百里的腰,在百里兀自怔愣之时,用力一翻,两个人便自软榻上滚下了地。

灯下,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小骗子,整个人趴伏在百里身上,手肘撑在百里耳侧,呼吸落在百里唇边。

“我可是很贵的,真想要……就拿命来换。”

花无心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。

但也只消失了一个呼吸的时间,百里再想去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的时候,花无心已经变回了那个时刻带着笑容,分不清真假的小骗子。

“今日是我做东,你可以去前院随意走走,除了鹤言,看上谁都可以。”

花无心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,带着侍者,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,从容离去。

房间有地龙,地毯也十分柔软,百里躺在原地,回过神来的时候,唯一留下的乐师已经换了调子,清雅的筝悠悠的奏着一阕蝶恋花。

“不用弹了,你走吧。”百里觉得心里有些烦躁。

乐师却没有停手,柔柔的声音自幕帘后传来,“蝶恋花一阕不过六十字,客人可忍耐一二,这词牌总是谈及愁情哀思,儿女情长,却也短暂的很,也许还没听出滋味,就已经结束了。”

乐师如此说着,不知不觉之中,琴声已停了,再看去的时候,幕帘之后早已没有了人影,只有帘后的烛火颤动,晃了一下,再一下,便重新归于了平寂。

 

从客房出来,花无心的表情就消失了,一张脸映着月光,冰雕一样的寒凉。

侍者在他身侧,微低着头,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,花无心的手搭在侍者肩上,由他领着,穿过曲曲折折的晦暗走廊,直走到一处偏僻的住所。

推开门,温暖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,鹤言坐在桌边,冲着花无心一笑,接着低下头去,注意力又回到了手中的书里。

花无心没有多说什么,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,花无心也不再做什么掩饰,冰冷的外壳被水汽融去,眉宇之间蒙上一层倦色,他边走边解衣服,零零散散的脱了一地,去到屏风后的时候,已经光溜溜的跨入了浴桶之中。

不多时,屏风后却发出了怒喝声。

“水里的药方不对!”花无心猛地站起来,溅了一地的水花,他抓着浴桶的边缘,手上的筋络凸起,若不是伤势还未养好,手下的木料怕是已经成了碎块。

“那药方只不过饮鸩止渴,你不能再用了。”

鹤言很平静的低头看书,动作轻缓的又翻过一页,他轻叹道:“之前许久没有联系,我担心你,派人去探了你的消息……你如今需要修养,那药就更不适宜了。”

话音刚落,便听得溅起的水声,花无心只下身围着件亵衣,湿哒哒的从屏风后冲了出来,一只手直接卡住了鹤言的脖子。

“所以,你自作主张?”花无心咬牙切齿道。

鹤言丝毫未有反抗,视线落到花无心的一双手臂上,眼里半是心疼半是埋怨。

花无心哼了一声,松开了手,想要回去浴桶里,却被鹤言拉住,带到了卧塌上坐下。鹤言握住花无心的手腕,手指轻轻在他手臂那狰狞的伤疤上划过。

“何苦这样折腾自己。”鹤言皱了眉,眼里满是疼惜。

“也许……”花无心想回答,张了张嘴,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,半晌,冷了一张脸,道:“想要得到什么,总得付出代价。”

“你的棋子已经够多了,”鹤言叹道,“你不必把自己也当做棋子使唤……必要时,我也可以成为你的棋子,任你驱使。”

花无心低了头,沉默不语,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,鹤言体贴的取了软巾为他擦拭,花无心垂着脑袋,歪歪的扎进鹤言怀里。

鹤言松了衣带,宽大的外衣把花无心裹在胸口,下巴蹭了蹭那湿湿的额头,放下袖子,一双手隔着衣料搂紧了他。

“那药的效果的确立竿见影,可是你真的不能再用了,如果现在不停……花前辈已经验过,你若再用,过不了几年,身体的感觉会褪去。你师伯的话,总该信吧?”

怀里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,鹤言拍了拍花无心的脊背,道:“也许感官太敏锐了是很麻烦,可是如果有一天你连疼都感觉不到,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。”

“我最讨厌的就是疼。”胸前传来花无心闷闷的声音。

鹤言苦笑道:“那触觉呢?也不要了?”

他略敞了那件大氅,牵起了花无心的一只手,道:“总有一天,你会想要去牵一个人的手……如果到了那个日子,你却感受不到那只手的触感,分辨不出冷暖,该怎么办?”

花无心笑了起来,轻声道:“不会有那一天的。”

“你这死心眼,”鹤言无奈道:“你那师兄……不提也罢,这馆中的好苗子不少,你若是不吃窝边草……其实百里也还不错……”

花无心此时突然抬起了头,眼神有些古怪的盯着鹤言,道:“……你和百里很熟?你们有一腿?绿衣改名儿了?绿脸还是绿帽?”

鹤言噗的一笑,“没没,你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
花无心眯了眼睛一脸戏谑,“他晚上还在找你呢,下次再见他,我就让人打一整套绿件给他,鞋子帽子齐全,想穿什么穿什么……”

“你这小子,”鹤言笑道:“为了不让你出去祸害人,要不要考虑考虑我呀?”

鹤言环住花无心的腰把他抱紧了些,笑眯眯的蹭着他的头顶,道:“虽然不如你那师兄生的好,不如你师伯温柔亲切,不如宴先生足智多谋,也不如绿衣温文尔雅,可好歹长得还算周正……你看看小生,可还能入眼否?”

花无心被按在鹤言怀里,也弯了眼角笑出声来。

 

两人的笑声戛然而止,因为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
守门的侍者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地上,百里站在门口,脸色阴沉的能拧出水来。

屋门前只有一盏灯,花无心看不清,便问了一句:“绿衣?”

看着百里比刚才还黑的脸色,鹤言忍不住在花无心耳边小声提醒:“是百里。”

“……来夜袭的?你和他真没一腿?”花无心挑了下眉,小声笑起来。

“都什么时候了还说笑。”鹤言虽然是埋怨的语气,声音却也是带着笑的。

于是落在百里眼中便是这样一幅画面——秀美的青年一双美目含笑,怀里抱着的男人清瘦白皙,一件大氅裹了两个人,露出怀里那人一大片晃眼的皮肤,瘦削的脊背,还有笔直修长的腿。而地上,凌乱掉落的,全都是那个人的衣服……

那两人脸几乎贴在一处,笑眯眯的咬着耳朵说着悄悄话,湿漉漉的黑发蜿蜒在肩头,黑色的发,白色的皮肤,还有因为看不清,而没有焦距的迷茫眼睛……

这一切都没什么问题,可唯一的错处在于,那个几乎不着寸缕,乖乖缩在别人怀里的人,是花无心。

“既然来了,就进来,把门关上,挺冷的。”花无心闭了眼睛,声音懒懒散散的,放松了身体贴紧了鹤言,并没有要换个姿势的意思。

百里阖上房门,干干脆脆的搬了椅子,在两人面前坐下,花无心闭着眼,百里面无表情的看着相拥的两个人,鹤言瞄了百里一眼,又有些想笑了。

他轻拍了拍花无心的脊背,道:“仔细着凉了,我出去让人给你换热水?”

“好。”花无心这才直起身来,接过鹤言递来的外衣随意的套上,拢了下还未干的头发,似笑非笑的看向百里。

“有事?”花无心歪了歪头,眼睛睁的大大的,“捉奸?”他又看了看一边的卧榻,笑道:“在床。”

没理会百里什么反应,花无心拾起小桌上的一大摞纸张画像,一张张的仔细看过去,不一会,百里也凑了过来,坐在了他身边。

那俱都是一些人的生平资料,十分详细,若是个剑手,便细细写明了他的每一战胜负,与谁对对敌;若是个舞者,便写尽学艺之路,细数登台时日……这也就罢了,每个人的细微喜好,包括饮食口味,颜色爱好,生辰八字等等,怕是连本人也不会知道的这般详细。

“这是什么?”百里问道。

花无心安静地翻看了一会,才答道:“饵。”

“钓谁?”

“花青瓷。”

百里以为自己听错了,可是花无心的声音很清晰,连让他产生错觉的机会也没有。

“我以为,他是你师兄。”

“嗯,因为是师兄啊,旁人可轮不到我亲自来选。”

“……可你喜欢他。”

 

花无心的手顿了一下,终于把注意力从资料中移到了百里身上。

两人沉默着对视了一会儿,花无心突然一笑,道:“你从现在开始就可以祈祷了,信什么神也可以拜一拜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,我如果喜欢谁,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他给……”花无心以手比刀抹了下脖子,“杀掉。”

百里道:“你杀不了我。”

花无心投去个郁闷的眼神,又把注意力还去了资料之中。

也正是这样,他没有看见在那之后,百里脸上那可称得温柔的笑容。

 

不多时,鹤言便折返,侍者们换了新的热水药浴,屋中的空气再次湿润起来。

花无心从那厚厚的一摞纸页中抽出几张,交付了鹤言手中,道:“就这两人,我要他们最近一年的详尽行踪。”

鹤言接过那两人的画像,奇道:“我本以为你会选那位西域来的刀客……这两人,君山丐帮?会不会有些……还有这个,铸剑师?……”

花无心制止了鹤言的碎碎念,道:“我心里有数,你只管吩咐探子。”

鹤言努嘴,无奈道:“好吧,都听你的。”

“去吧,绿衣还在等你。”花无心交代完,便脱了外衣,绕去屏风后,缩进了浴桶里。

“好,我……”

鹤言还想说些什么,却闭上了嘴,有些暧昧的看了看百里,笑道:“柜子里有小匕的换洗衣服,睡前记得帮他擦头发,看着点,小心他在浴桶里睡着了,别再打晕守卫,水凉了以后让他们再换一次,需要什么找他们要……”

“鹤言,你太罗嗦了。”屏风后传来花无心不满的哼声。

“就快说完了,”鹤言笑着,突然出手如风,一把映着莹莹绿光的柳叶刀片便抵在了百里颈间,那刀片的形状,很是眼熟。

百里的身形未动,只因鹤言没有杀气,亦无杀意,而那双轮廓柔美的眼睛里,一半是警告,而另一半,则是看好戏。

“他的药浴泡完以后,人会很疲累……你可不要趁人之危啊。”

“鹤!言!”花无心的声调拔高了八度。

鹤言这才笑嘻嘻的退了出去。

 

“这是你的房间?”

隔着一道屏风,百里问道。

“嗯。”回答他的只有模糊的鼻音。

“你和鹤言关系很好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很宠你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小匕是谁?”

这个问题,花无心终于没有再用鼻音回答,但是也没有回应。

“是你的名字吗?”百里再次问道。

“以前是,”花无心的声音懒懒的,像是要睡着了,“后来就不是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 

屏风那头,传来了花无心轻轻的笑声。

“因为那个花小匕,早就死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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