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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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明|花毒花|花藏|琴崽
约稿带价私信,不接漫画

我本将心向明月,奈何明月却多情,随人处处行。
落花有意随流水,流水落花无问处,只有飞云,冉冉来还去。

[毒花]有生之年(14)

14.

 

花无心的手很快,可是还有东西比他更快。

刀锋尚未落下之前,他的手腕就被制住了,那触感很轻很软,有些微的刺痒,像被小猫的尾巴打了一下。

如果花无心没有夜盲,他就能看见,一只五彩斑斓,足有牛犊大小的蜘蛛正倒伏在屋顶,腹尖处射出的蛛丝,正牢牢的牵住了他的手臂,轻轻松松的向上拉起。

紧接着,腰间传来隐约的一下刺痛,微弱的近乎无法察觉,一只深紫色的小蝎子从百里指尖游过,脚步轻快的没入了床底。

连疼痛都不曾发生,花无心就这么突然间瘫软下来,倒在百里怀里,只一双眼睛,在片刻的惊讶之后蒙上一层微怒的郁色,然后干干脆脆的闭了起来。

百里很满意这次被动的投怀送抱,他除下花无心腕上缠覆的蛛丝,丢掉那两枚刀片,然后拉好了被子,将那具又开始因为寒凉而瑟瑟发抖的身体抱进怀里。

脖颈上传来腥甜的血腥气,那道柳叶刀划出的小伤口之下,还有一个痊愈已久的齿印,罪魁祸首,都是同一个人。

百里的手轻抚花无心的脊背,从上到下,于尾椎流连,再重新往上攀,循环往复。

感受着耳畔越发急促的呼吸,百里微侧了头,嘴唇落在花无心的脖颈上,与自己伤口相同的位置,张开嘴巴,牙齿轻轻的在那一处皮肤上厮磨。

“在你得手之前,我得先把你养胖些。”

轻咬渐渐的变成了舔吻,只在脖颈上流连,留下一片刺目的红痕。如愿以偿的听到了耳边压抑不住的声音,百里不禁勾起了嘴角。

“我知道你根本不愿意,所以你最好乖一点,我的忍耐力……并不很好。”

 

百里依旧是一夜无梦,花无心也依旧夜不成眠,第二日的脸色更差了,疲惫的眼神微红的眼圈,还有脖颈上衣领遮不住的吻痕,活像是被折腾了整晚似的。

崖上议事厅中,坐满了人却依旧鸦雀无声,大家极有默契的看看花无心,又看看百里,不约而同的露出极端复杂的眼神,谁都不先开口说话。

“不是你们想的那样。”百里有点受不了一群人灼灼的眼神,可是说完这一句又觉得自己简直是此地无银,因为大伙的眼神更诡异了,就连向来对八卦没什么兴趣的唐湛都冲他抬了下眉毛。

百里张了张嘴,又闭上,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是白搭。

花无心依旧没个形状的瘫坐在轮椅里,除去了镣铐的脚搭在踏板上,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。他瞄了一眼满脸无奈的百里,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。

 

“我的计划,有一位友人协助,今晚我要去见他,你们……谁要同行?”

“我。”唐湛首先发话。

花无心点了点头,“还有谁?”

“我也去!”宓小凡喊道,凤阳舒愣了下,便也举了手,道:“加我一个。”

花无心看着宓小凡,笑了笑,道:“你去可以,但是得扮男装。”

宓小凡疑惑的哎了一声,却没追问,在崖上练兵闷都要闷死了,这么一个出门遛弯的大好机会摆在面前,扮男装就扮男装呗。

紧接着燕波莫生表示自己也加入,花无心还没回应,大门就被咣的一声推开了。

“妈蛋累死老子了!”风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,风风火火的冲进门来,坐下灌了一整杯热茶,才舒了口气,拧着眉骂道:“你们这群小没良心的,把庶务都推给我,自己却商量着出去玩!”他怒冲冲的喘了几声,道:“管你们去哪儿,我也要一起!”

“风叔,你别闹脾气了,我们不是出去玩儿的……”燕波苦了一张脸。

“别误会,我们就是出去玩儿的。”花无心打断了燕波的话,笑的一脸真诚。

这下一屋子灼灼的目光都转移到了花无心身上。

花无心毫不在意的保持着一脸微笑,挨个点了点要同行的人,道:“不过,人数着实多了些……”

“有何不妥吗?”唐湛问道。

花无心看了眼那双带着戒备的眼睛,又看了看一旁持放任态度的百里,怂了下肩,道:“没什么不妥,最多就是……对你们的名声有点影响。”

此时,窗外传来游隼的叫声,花无心昂起头答了一句,灰扑扑的鸟儿飞进屋子,停落在花无心坐着的椅子靠背上。从游隼脚上的竹筒里取出一封小小的纸卷,花无心展开只看了一眼,便顺手丢进了屋中央暖着水壶的火盆里。

那一瞬间他眼中露出的寒意,百里并没有错过。

只是花无心显然并不想和大家分享那封信笺的内容,纸不知是何材质制成,触了火苗后只一瞬间就化作了黑灰。

“我已知会了他,这便上路吧。”黑衣的万花弟子,笑容依旧无懈可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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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渐晚,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到了成都,才明白了花无心所说的名声是什么意思。

除却蛮荒时代,自人有了集会,有了富余,有了娱乐,无论何种世道都不会缺少一些场所,比如说食肆,比如说赌馆,或者还有……

“我好激动,我长这么大,都还没逛过妓院呢。”

一行人走在花街柳巷里,身着男装的宓小凡满眼新奇的左看右看,恨不得每间店都进去兜一圈。同行人恨铁不成钢的按住她,同时庆幸这趟出来都没穿制服,只换了些放假穿的常服,否则明天的大唐驿报头条约莫就是——日月崖骨干聚众嫖娼,西南局势不容乐观……之类的词句。

“宓姐姐,我们出来可不是逛妓院的。”

走在队伍最前头的花无心笑眯眯的回过头,竖起手指在唇边摇了摇。

同行的汉子们顿时放心的呼出一口气,凤阳舒抹了把额头的虚汗,干笑道:“就是说嘛,我们怎么可能一群人出来逛妓院……”

“我们逛南馆,不去青楼。”

花无心笑眯眯的补上了一句,凤阳舒还没说完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,呛得他惊天动地的一顿咳嗽,被燕波和莫生一左一右拍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来。

宓小凡顿时两眼放光,无视了周遭一群男人的黑脸,几步跨到花无心身边,兴奋道:“就是……都是男人的那种青楼?”

花无心点了点头:“对,而且我们要去的不是一般馆子,那里清倌很多,就算是你进去,寻个温柔解意的聊聊天听个曲儿也是可以的。”

“好呀那我们快走!”

“瞎胡闹!”风釉上前把宓小凡拉到一边,“你这丫头不许去,凤阳舒,莫生,你们俩陪小凡回崖上!”

宓小凡一个转身挣脱了风釉,又几步跳回花无心身侧,冲着一伙大男人吐了下舌头,“为什么你们能去我就不能?”

“这还用我说?你是个姑娘家!”风釉气急败坏。

“姑娘怎么了,上战场的时候我哪次不在?”

“那是两码事!这里的人都是,都是……”

“都是什么啊?”宓小凡撇撇嘴,“这里的男人女人卖身卖笑,我从小被卖进恶人谷冲锋陷阵刀口舔血,大家半斤八两,再说了……”

宓小凡干脆的伸手挽住花无心的胳膊,拉着他就往前走,“我又不是真要去嫖,小花不都说了嘛,还有听唱曲儿的地方,见识见识总没问题吧……别理他们,我们快走。”

“宓姐姐当真是通透之人。”花无心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身后心思各异的众人,领着宓小凡继续前行。

“我以前居然还让风筝去找他玩,可恶,要是把我乖女儿带坏,我非咔嚓了这小子!”风釉气鼓鼓的跟在后面。

“哪个小子?”莫生指了指前面的两个背影。

“两个都是!”

 

路途并不很长,然而在来到目的地之时,唐湛敏锐的察觉到走在身侧的百里,心情突然变得很差。

这处建筑的入口很不起眼,可是越过一道门,就进入了另一处洞天。精致的小院落延伸出去,正建在一片水上,此时落了雪凝了冰,暮色之中更有一番宁静优雅——怎么看,都不太像是花红柳绿的声色场。

花无心率先推开了门,温柔的灯光夹着融融的暖意扑面而来,紧随其后的是带着笑意的清朗声音。

“你可算是到了,一会儿天都要黑了,我可真怕你看不见会迷路……”

迎客的前厅里,鹤言一身花团锦簇的长袍,长发松松的挽着,一双美目含笑,分外光彩照人。

花无心也笑着应了一声,便招呼了一声,众人鱼贯而入。

在看见花无心身后跟着的宓小凡时,鹤言没有惊讶,看见之后的那一小群人,鹤言也没有太多反应,唯有看见百里跨入门槛之时,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。

“……你们认识?”花无心有些好笑的,在两人之间指了指。

“开门做生意,迎来送往……你懂的。”鹤言的失态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,那双眉眼一弯,所有的情绪就都被融融的笑意覆在了下面。

“这倒是省下我引荐的功夫了。”花无心看看鹤言,又看看百里,满脸微笑。

鹤言也看看花无心,又看看百里,满脸的微笑。

而百里,看看花无心,又看看鹤言,脸色比起之前更黑了。

围观的众人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……

“真是……新欢旧爱左右逢源啊。”风釉毫不留情的一竿子打翻三个人,拎起唠唠叨叨辣眼睛的凤阳舒和一脸灰败的莫生,给燕波唐湛使了个眼色。

“客人有所不知,便是在以前,百里也从来没点过我,在下资质有限,可不敢冒这旧爱之名。”

没有在乎风釉的调侃,鹤言微微笑着将一众人领入了堂屋,而后抬起手点了点花无心的肩膀。这个小动作本来没什么,可是紧接着他便俯下身,贴在花无心耳边说了句话,说完二人还相视一笑……就暧昧的很了。

“我回屋里等你。”鹤言丢下这么一句话,就笑眯眯的辞了众人离去。

花无心回过头,看见百里漆黑色的眼睛,保持着习惯性的微笑别开了视线。

 

“除去一些不重要的仆从,这里共七十二人。”

花无心笼着一双手,与众人对面而立。

“若哪日我逃走了,不见了,或者以后你们还需要寻我合作,又或者要买卖消息,尽可以来这里找鹤言,毕竟我……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,不是吗?”

“这是你的地方?”唐湛问道。

花无心点了点头,“今次你们就当是出门游玩,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,花费我请……不过,这里还住了几位朋友,他们之中,半数与我不对付,故此,我就不领你们前去叨扰了……”

唐湛没有再问,可一双眼睛微眯着,显然并不认可花无心的答案。

“今天带你们来,只是打个招呼,顺便也交个底,”花无心轻笑道:“我把这七十二人的性命压在这里,若我哪日失信,你们尽可……呵。”

说罢他便抬起双手,轻怕了几下,几名侍者应声而出。

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场所特殊,那几人虽然相貌都很不错,可就是有什么地方……让人说不出的奇怪。

“取尺来,给这几位量身。”

侍者领令而去,花无心引着众人去客房中暂歇,不一会侍人便折返,不仅带回了量体用的软尺,还有茶水与各色点心,隔间的纱幔里也坐进了人,一手优雅的筝,轻捻慢挑,不是寻常调子,却与屋内的暖意相和,分外慵懒柔软。

量完了尺寸,风釉当即便打了个打哈欠,表示自己累得不行,得休息了。不用花无心吩咐,便有侍者笑盈盈的领了去侧院的客房,莫生本想留下来,却被风釉拎住直接带走。

出门时步幅太急,险些撞倒了一人,那人一身月白色的袍子,被撞了也并不在意,反而谦和的笑了笑,向步履匆匆的一行人略点了点头,便越过他们叩开了客房的门。

 

“花无心,你看见鹤言了吗?”

那男子走进来,只略扫了一眼屋内众人,脸上依旧带着柔和的笑意,看着花无心一人,询问鹤言的去向。

“啊,你来的正好。”

花无心微眯了眼睛,笑容似有些不怀好意。

“宓姐姐,这位是馆里最好的乐师,绿衣,若你有意……”

“好啊好啊。”宓小凡开开心心的站起身来。

男子瞥了花无心一眼,笑道:“姑娘既有此雅兴,便由在下引路。”

“我也去!”一直蔫蔫的凤阳舒腾的一下跳起来。

“得了吧,你连琵琶几根弦都不知道,对牛弹琴。”

宓小凡一脸嫌弃,凤阳舒仰着头看着天花板,任人怎么戳都不走。绿衣见他俩的互动,了然的微笑,临走前,却还是看了花无心一眼。

“我与鹤言还有事要说,你且去,我会让他去寻你。”

花无心如此回答,琴师才放心的去了。

随即,唐湛表示想找个单独的空房休息,燕波想游览一下这座水上阁楼,都一一的随着侍者离开。

 

房间里除去奏筝的乐人和剩下的一位侍者,就只余了花无心与百里两人,花无心干脆的放下了之前的形象,往软榻上一趴,捻了块点心塞进嘴里。百里坐到他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的看了一会,然后伸手擦了擦花无心唇边的点心渣。

花无心看了百里一眼,然后用手拿了块点心,递到百里嘴边,百里犹豫了一下,干干脆脆的张开了嘴。

“他们都打算休息,你呢?”花无心眯着眼笑起来,“你这几天……啧,要不要我找个漂亮的给你泻泻火?”

百里依旧不答,只突然捉住了花无心准备收回的手,低下头,舔去了他指腹上沾着的糖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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